昨晚也能看出来,这闹腾还远远未到此人的上限。
一些画面出现在迟续青脑海里,但他是个冷静的人,所以他冷静地把桌面和大脑同时清空掉,把楼枝带来的早膳也用掉以后,开始冷静地研究楼枝的毒发后的血液。
毒发后血液中的毒素含量达到了巅峰,呈活跃状态,和毒发前完全不一样,这个时候不论是用清毒的方法去对抗还是剥离的方式,效果都远远超过了平时没有毒发的平静状态,但一旦将毒素剥离到特定值,它又恢复到和平时一样的惰性,再怎么起反应都不动弹了。
等迟续青把毒素再叠加进去,它又活跃起来,清理到特定值以后又恢复惰性,如此反复,就一直停留在楼枝未毒发前的毒素含量,怎么都没法再降低了,简直像进入一个死循环。
迟续青皱着眉头不断换药、叠加、剥离,直到殿外传来“哒”一声才回过神,放下手上的活走过去。
原来是楼枝送了信过来,这人又开始悄悄摸摸地要搞一些事情,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不过工作时长确实略长了,所以迟续青稍微眨了眨眼,放松了一下眼眶,从方才的研究中抽离片刻,伸手拿起信。
这信还是上下两封,上面那个没落款的是楼枝写的,下面那封包得很严实,还有一点……药材气息?
这两封信上下放着,很显然是要他抉择谁先谁后,没关系,迟续青是个冷静的人,自然以正事为主,所以他先把上面的、楼枝刻意摆在他面前的那封信冷静地放下,然后冷静地拆开下面那封有药材气息的信件阅读,这信是来自迟儇。
迟儇的信写得非常潦草,比药方还难认,但写了非常长,说她已经随着太医的队伍一起下汝州啦,因为她是演新进太医署的医师一行混入的年轻医者,又做男子扮相,自然没有人认识,大家平时就聊聊医术,倒也自在,只有一点不好,湘王出行一直在发脾气,一边说宫人的规格砍了许多骂骂咧咧,一边说看病连医正也没有,竟然只给他太医并几个医师,也不知道是对太医署有什么意见,试图在队列中找事,几次想要回京城,好在不管是宫人们畏惧楼枝还是侍卫们听楼枝命令,都没有同意,至于太医们也很硬气,湘王找茬他们也多次挡了回去,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,一路上鸡飞狗跳。
湘王想回京城?迟续青皱眉——那可不行,他回来了,其余人怎么进汝州呢?还有湘王为什么执着于回来留在京城,湘王明知道自己的腿是楼枝打断的,他又犯下如此恶行,难道不怕楼枝把他的命神不知鬼不觉要了?离开京城分明才能保住性命。
他再往下看,迟儇又道:不过没事,她很快就解决了,迟桓在出门前给她塞了几瓶毒药,她二话不说下湘王碗里了,她觉得自己的剂量下得非常精准,于是湘王当天变成了个弱智,话也说不清楚,太医署的太医们一见都纷纷摇头说这是中了邪,因为是中邪而不是得了病,因此太医也束手无策,几名宫人怕他出事,快马加鞭就把他送去汝州,到汝州州府前了,湘王中邪可就好了,好得非常及时!
这样突然得病又突然好,湘王不是傻子,自然鼻子都气歪了,挨个太医和宫人去审问企图找出害他的那个人,但太医们都说对啊没人要害您,您就是中邪。
不然如何解释您怎么什么药都没用,到地方就自己好了呢?
——真要害您,您就会以后都变成傻子才对。
很合理的回答。
迟续青:“?”
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?
李太医医术高超但行事莽撞,林太医虽然机灵但家庭较为复杂,派林太医去怕有不妥,所以迟续青思考很久后派去下江南的人里没有李太医林太医等人,而是选择之前几个与李太医林太医一同胆子大心也很细的年轻人,这些年轻人也时常围着他问问题,看上去各个机敏又活泼又很乖巧。
——但他怎么不知道这些年轻人还有这样睁眼说瞎话的本领。
而另一边的湘王:“……”
湘王想必也十分生气,觉得全京城来的人都要害他,气得一个京城来的太医都不用了,把太医们丢在了汝州府,自己不知道上哪又找来一名蒙面的医者跟在身边,那名医者倒是很老道,一把脉似乎就看出了有问题,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说,只说湘王是路上受了瘴气,两副药下去湘王觉得好了许多,他们之间似乎颇有交情,湘王现在倒是更信服这个陌生医者,经常和这名医者还有汝州知府来往,可谓是颇有交情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