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一个人,”开始检票了,人群慢慢挪着,程锐康回头看了眼,笑着回答,“崔毅也回来了!”
“他回来干喃?那边多好!”老舅有些急。
“哎呀。”程锐康没多说什么,他知道老舅是欢迎崔毅的,没什么别的意思,但崔毅那么敏感,自己说多反而他会多想。
“你没克撺掇……”
排到他们了,俩人一前一后刷身份证进去,还得下个楼梯。
“没有。”这班车人不少,程锐康回答的功夫,已经看不到人群里的崔毅了。
“没有就好,我还是那句话,人记家呢事我们不要克参活。”老舅嘱咐。
“晓得了!”程锐康跟着人群,四处张望,尝试找崔毅,怎么都看不到,心里突然有些慌,“我先挂了嘎老舅,这边有点挤。”
“诶,你么忘了快到葛我打电话嘎!”
“好,那我……”挂字还没出来,手踝被人紧紧抓住,紧接着是扑面而来的熟悉香味。
电话挂断,程锐康抬眼看向崔毅,他眉头紧皱,神色慌乱,看来也找了自己好久。
“打完了?”崔毅问。
程锐康揣起手机,顺势收回手:“嗯呐,老舅说那边下雨,到时候来接我们,走吧。”
崔毅眉头微微抽动:“嗯。”
今天运气好,俩座位挨着,去的时候是程锐康坐靠窗,所以回去就到崔毅坐里面了。
崔毅看着窗户反射出的程锐康,出神地想着到底该怎么样做,才能自然而然的说出那句话。
还没想出个所以然,肩膀忽地一沉,侧头看,程锐康已经闭上眼美美入梦。
崔毅坐直,调整了个双方都舒服的姿势,戴起耳机,打开手机开始听英语电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肩膀上的人猛然惊醒,弹射似的坐直,崔毅看过去,程锐康跟做错事儿的小孩似的,有些惊恐地看着他。
崔毅按了暂停,取下一只耳机,淡然道:“没事,我好像……”他认真看着程锐康的眼睛,心跳声汹涌,脸上依旧淡定,“真的放下了。”
程锐康的表情从惊恐转到茫然,崔毅不敢继续观察,戴上耳机,假装再次打开英语电台,看向窗外,他告诉自己不要再观察了,可每当窗外漆黑一片,映出车厢内的画面时,他的视线还是不自觉落到程锐康身上。
列车行驶的很安静,也很平稳。
程锐康呆呆的看着前方,许久没有动作,让崔毅看不清楚到底对方是高兴还是失落。
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他要的是回到原来的相处模式,至于程锐康到底对自己是怎么样的感情,他这几天应该也看清了。
可能真的只是朋友吧……
只是朋友也好,起码相处起来没那么尴尬,程锐康不会那么不自在。
窗外灯光亮起,车厢内的画面看不到了,崔毅打开英文电台,继续刚才的内容。
只留程锐康一个人沉浸在无措之中。
他没想到对方会放下的那么快,所以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——真的就放下了吗?一个超出朋友的感情,真的就能那么快的放下吗?放下真的有那么简单吗?
他想起对方淡然的表情,平常的神态,心脏像是被狠狠拽住,反复撕扯。
他都还没放下呢,对方怎么就先放下了?
列车快进站,程锐康给老舅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接通,老舅那边一片嘈杂,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小孩的哭闹声:“快到了?”
不对,这个时间点,老舅应该早就回家了,不应该那么吵:“嗯,你那边啷个了?”
老舅叹了口气:“妹妹突然高烧,我和你舅妈带她来医院了。”
“咋个突然高烧?”程锐康皱眉。
“前几天就有点感冒,今天又跟着朋友出克疯,雨下大了才肯回来,她不发烧谁发烧?”说到这儿,老舅有些生气。
“那你和舅妈好好陪着妹妹,”程锐康道,“我看这雨也不是很大,我俩打个车回去。”
电话挂断,崔毅看着程锐康:“妹妹发烧了?”
程锐康点头:“老舅他们现在在医院,等会我们打车回去。”
*
列车驶入站台缓缓停下。
大雨瓢泼,下车的地方没有棚子罩着,俩人即使跑得再快也被淋湿了。
出站口到外边儿打车的地方隔着一个广场,他俩没伞,只能站出站口门口先打好车,等车到了再出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