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苏小姐。成全一对苦命鸳鸯，也是一段佳话嘛，何必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呢？”

&esp;&esp;这话恶毒至极，不仅继续刺激藤原，更将沉墨彻底拖入漩涡中心，同时狠狠羞辱了苏明哲——他的妹妹，在这些人眼里，仿佛是一件可以随意让来让去的物品。

&esp;&esp;沉墨垂在身侧的手，指关节已捏得发白，但他脸上必须维持着一种复杂的、介于尴尬、凝重与事不关己之间的表情。

&esp;&esp;他不能对松井的话表现出任何认同或反对，更不能去看藤原此刻的眼神。

&esp;&esp;藤原没有看沉墨，也没有理会松井关于“成人之美”的荒谬提议，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松井，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，清晰地用日语说道：

&esp;&esp;“「松井课长，特高课的职责是维护治安、搜集情报，似乎并不包括干涉陆军军官的私务。我的事情，不劳课长费心。」”

&esp;&esp;这话等于直接让松井“少管闲事”。

&esp;&esp;苏明哲失去了耐心，斩钉截铁道：“我要带婉清走！现在！立刻！”

&esp;&esp;藤原目光转向苏明哲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：

&esp;&esp;“带她走？苏会长，日本陆军医院是全上海医疗条件最好的地方。她的身体状况，离不开专业的看护和药物。你想带她去哪里？”

&esp;&esp;“我带她回家！请私人医生！用最好的药！总之不能再把她留在这里！”苏明哲寸步不让。

&esp;&esp;藤原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示意身旁的小林和野。

&esp;&esp;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小林，瞬间上前半步，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，动作流畅自然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。

&esp;&esp;他没有拔枪，但那个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强行带人，绝无可能。

&esp;&esp;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，浇在苏明哲沸腾的怒火上。

&esp;&esp;他看着小林的手，看着藤原毫无表情的脸，再看看床上瑟瑟发抖、神志不清的妹妹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几乎将他淹没。

&esp;&esp;在这里，在这个由枪杆子划定规则的地方，他的财富、他的地位、他的愤怒，都苍白得可笑。

&esp;&esp;他脸上因愤怒而涨红的血色缓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克制的苍白，眼神里的灼热被一种深沉的、带着痛楚的冷静取代。

&esp;&esp;他不再瞪着藤原，而是缓缓地、将目光转向床上蜷缩的妹妹，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沉重的东西。

&esp;&esp;然后，他转回视线，看向藤原弘毅，声音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稳，

&esp;&esp;“将军阁下，”他换回了敬称，但语气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：

&esp;&esp;“婉清是我的妹妹，她如今这副模样，无论原因是什么，我这个做哥哥的，难辞其咎，也痛彻心扉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小林的手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
&esp;&esp;“我明白，这里是日本陆军医院，有你们自己的规矩。我无意挑战将军的权威，也相信这里的医疗条件。”

&esp;&esp;这话给了对方台阶，也表明了他认清了现实。

&esp;&esp;“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锐利而坚持，“作为她仅存的亲人，我无法在她如此脆弱的时候，将她完全交托给一个我无法每日亲眼确认其状况的地方。这会让我这个兄长寝食难安，也会让我在处理‘皇军’交付的、事关重大的任务时，心神不宁，难保不出差错。”

&esp;&esp;他将妹妹的安危，与“任务”间接挂钩，这是一种隐晦的提醒和谈判筹码——我妹妹若不好，我无法安心为你做事。

&esp;&esp;“所以，”苏明哲清晰而缓慢地提出条件，“我请求将军，允许我每日有一个固定的时间前来探望。让我亲眼看到她还活着，看到她是否得到了恰当的医治。这既是为了安抚我作为兄长的心情，也是为了确保我能心无旁骛地为帝国效力。”

&esp;&esp;“在此期间，”他补充道，目光沉沉地看着藤原，“我希望将军能保证，婉清在这里接受的是纯粹的、必要的医疗，而不会有任何……‘意外’再次发生。”

&esp;&esp;他再次提到了“意外”，带着一丝冰冷的质疑。

&esp;&esp;藤原弘毅静静地听着苏明哲这番措辞谨慎、却又暗含棱角的话。

&esp;&esp;比起方才的失控怒吼，此刻的苏明哲更像那个能在上海商界周旋的会长，懂得在绝对劣势下，如何争取最有利的条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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